• 2005年08月31日

    沈弘、郭晖:最早的汉译英诗应是弥尔顿的《论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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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国文学》2005-2

    谁最早将英语诗歌作品译成汉语?对于这个问题,凡是对于中国翻译史有基本了解的人都应该知道,钱钟书先生已经在汉译第一首英语诗《人生颂》及有关二三事[1]论证过这个问题。先生得出的结论是:从英文译成中文的第一首诗既不是莎士比亚,也不是密尔顿的作品,而是美国诗人朗费罗的《人生颂》[2]英国汉学家和驻华公使威妥T. F. Wade)首先于1864年译为有意无韵,似通非通的汉语,再由时任总理衙门大臣的董恂加工润色成七绝长友诗九首,于1872年刊行在《蕉轩随录》上。由于英文是中国人最早广泛而认真学习的外语,所以这首诗也就很可能是任何西洋诗歌译成汉语的第一首(钱钟书语)。[3]在过去的二十年当中,先生的这一论断一直被视为是一个权威性的结论,并且被众多的学者所引用和转述。

    据传董恂曾将他翻译的长友诗抄录在一面团扇上,并且通过总理衙门和美国驻华公使,把这面团扇赠送给了美国诗人朗费罗。此事在中美文化交流史上一度传为美谈。根据钱钟书先生所提供的这个线索,中国学者张隆溪在1983年赴哈佛大学攻读博士学位期间,还曾经专门到位于坎布里奇的朗费罗故居去寻找过这面团扇,但结果还是无功而返。[4]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同意先生的看法。正如先生自己所指出的那样,威妥的汉译“词意格格不吐”,而董恂的译文尽管可读性略强一点,但遗憾的是,他并不通英文,只能依据前者的译文复译,其译文的忠实性就存在着较大的问题。因此在严格的意义上,他们两个人的合作就像林与其他人的合作一样,似乎都谈不上是真正的翻译。早在1925年,贺麟就在《严复的翻译》一文中就曾经认为严复在1898年所译的赫胥黎《天演论》中所含后者引用蒲伯的一段诗节是我国最早的英诗汉译。在他的眼中,具有专业水平的英诗汉译的第一人似乎非严复莫属。[5]

     

     

    2003年日本关西大学重印了由西方传教士麦都思于18538月在香港出版的一部中文月刊《遐迩贯珍》。[6]在1854年的第9期上,赫然登载了一首汉译的英国著名诗人弥尔顿的十四行诗《论失明》。这首汉译诗以四字短句为单位,形式整齐,语言凝练,一气呵成,显示出了相当精湛的汉语功底。而且在诗歌之前,译者还简要回顾了英国诗人弥尔顿的生平和创作,以及他在英国文学中的崇高地位。从译者的广博文学知识和娴熟的中文诗歌技巧来分析,简直难以令人置信这竟是出于西方来华传教士之手。

    现将这首汉译英诗的全文转录于下:

     

    茫茫兮,我目已盲,靜言思之,尚未半生。

    天賦目,如耗千金,今我藏之,其責難任。

    我目兮,我無用,雖則無用,我心鄭重。

    忠以計以事主,恐主歸時,縱刑無補。

    彼上帝,既閉我,愚心自忖,其責我工。

    忍耐之心,可生奧義,蒼上帝,不教所賜。

    不教所賜,豈較作事,惟與我軛,負之暨。

    上帝惟皇,在彼蒼,一呼其令,萬臣鏘

    駛行水陸,莫敢適,彼侍立者,都其役。[7]

     

    译者在翻译时一定经过斟酌,他本可以像明代从缅文翻译成汉语的译者一样选择五律或者七律体,而他最终选中我国最早的诗歌体——四言诗体译出,让人立即联想到了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因为四言是《诗经》里面的主要形式(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而原诗恰好也是英国诗歌史上承前启后的集大成者弥尔顿的一首著名的十四行诗,《论失明》。因此,这首早期汉译英诗的历史意义可谓是极其深远。先生地下有知,也应为此感到欣慰。 

    虽然译者在该诗引言中将弥尔顿称作了“米里頓”,但在同一期英文目录上的英文解释:“Notice of the poet Milton, and translation of the sonnet on his blindness”(“有关诗人弥尔顿的简介,以及他十四行诗《论失明》的译文”)已经确凿无疑地为这首汉译英诗验明了正身。为了跟这首诗的译文作一番直观的比较,特将弥尔顿十四行诗《论失明》的原文援引如下:

     

    John Milton, “On His Blindness”

     

    When I consider how my light is spent

    Ere half my days, in this dark world and wide

    And that one talent which is death to hide

    Lodged with me useless, though my Soul more bent

    To serve therewith my Maker, and present

    My true account, lest he returning chide

    “Doth God exact day-labour, light denied?”

    I fondly ask. But Patience, to prevent

    That murmur, soon replies, God doth not need

    Either man’s work or his own gifts. Who best

    Bear His mild yoke, they serve him best. His state

    Is kingly; thousands at his bidding speed

    And post over land and ocean without rest;

    They also serve who only stand and wait.

     

    大体说来,译诗比较忠实地再现了原作的内容与形式,以汉诗格律对西诗的十四行诗体,并且没有拘泥于原作的表述形式。首先,这份汉译并未保留原诗的分行数目,甚至没有按原诗句的前后顺序,如把原作里第二句译为首句等。其次,译者按照我国古诗习惯以增译和省略的形式自由地对原诗作了些适当的调整。增译处如我目兮不教所赐的叠句等,天赋两目,如耗千金也是一种增译,免去了注释,虽则无用一句也可被视为是向下面那句的一种过渡。虽然原作里并没有与“我目兮”对应的词句,但这里的增译更体现出译者对原作的理解,也为了前后句的衔接更符合逻辑,因为汉语是意合语,不像原文通过形合的句法揭示关联。“世茫茫兮”里的茫茫,让人联想白居易的“别时茫茫江浸月”,以及《乐府诗集·杂歌谣辞·敕勤歌》里的“天苍苍,野茫茫”。“茫茫”二字除了“心绪茫然”和“模糊不清”的意思之外,更有黑夜茫茫的含义,与原文首句中的“light”恰成对比。而这种视觉上的黑暗和随之而来的内心茫然应该说是弥尔顿创作此诗的主要动机和意象。

    其次,整首译诗的韵式是隔行押韵,未遵循原作的韵式,如四小句为一行,第一行可看作为保义而舍韵,第七、八行更符合汉诗绝句一、二、四一韵的韵式。不过,将chide(批评、谴责)译成(纵)刑,稍嫌语气过重。“忍耐之心,可生奥义”与原句的表层意义(But Patience, to prevent / That murmur soon replies但是耐心很快地制止我那怨语)也不甚相符,也许译者是为了便于读者理解而试图挖掘该句的深层意义。但无论如何,原作的修辞和义基本上还是表现出来了。令人惊奇的是,这位译者甚至还注意试图保留原作中的时态,如“今我藏之”等句。“驶行水陆,莫敢适,彼侍立者,都为其役。”这末尾四句译得尤为准确传神;就连“千金”、“万臣”等译法也是保留了汉诗惯用的虚数表达法,读来朗朗上口。

    四言诗的节奏通常比较短促,适于表达欢快的主题,可是在这首译作里读来非但没有这种感觉,而且还感到一种无形的严肃与庄重。这与译者遣字用词颇有讲究是分不开的。例如在汉语里有些字音具有较好的延续性,如:唇齿音、和鼻音昂、翁等,起了一种停顿延长的作用。不仅如此,这儿的字不禁使人联想到《楚辞》中屈原的《离骚》等经典作品,悲怆之心也油然而生。当然,译文中字音的选择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依照内容有相应的变化,如驶行水陆,莫敢两句就比我目兮,于我无用就要短促得多。译者对于不同字音的娴熟运用,使得全诗具有一种很好的节奏感。

    时隔四十四年之后,严复在他所译赫胥黎《天演论》里曾以五言律诗体译了蒲柏的《论人》里的一个段落,其译文与诗歌原文对照如下:

     

    元宰有秘机,斯人特未悟;

    世事岂偶然,彼苍审注;

    乐律乖,庸知各得所;

    虽有偏沴灾,终则其利

    寄语傲慢徒,慎勿轻毁

    一理今分明,造化原无过。 

    All nature is but art, unknown to thee;

    All chance, direction which thou canst not see;

    All discord, harmony not understood;

    All partial evil, universal good;

    And spite of pride, in erring reason’s spite,

    One truth is clear: whatever is, is right.[8] 

     

    这里严复也没有拘泥于原诗表述形式,以两句汉诗译原诗的一行,韵式是两偶句韵;较为忠实地传达了原作的内容。可是译作的文字读来不仅牙,还艰涩难懂。相比之下,《遐迩贯珍》里的这首汉译英诗优点反而比较明显:不仅年代早得多,而且可读性也更强、对原作的忠实性也丝毫不亚于严复的翻译,完全能够符合严氏“信、达、雅”的翻译宗旨。该译者作为翻译外国诗歌的一位先驱,没有受到任何理论框架的束缚,可以在较为宽松的环境下顺应自然。从某种意义上说,翻译理论并不能帮助译者解决多少实际的翻译问题。最根本的条件还是译者驾驭双语的水平和对两种不同文化的熟悉程度。当然,译诗者还必须具有一种写诗的天分。虽说理论指导实践,但是理论必须来自实践,并且最终要受到后者的检验与修正。

    这一首迄今所知最早的汉译英诗问世百多年之后,弥尔顿的十四行诗《论失明》在我国也陆续有了四种新诗体加注或后记的汉译,即朱维之、殷宝书、屠岸和金发等人的译文[9]。在译诗形式上,这四种后人的译文中没有一个像上述匿名汉译那样,试图以整齐的格律诗句去翻译,以求匹配原诗中抑扬格五音步的格律诗体。只有译本较好地保留了原作的韵式,朱译本是一韵通押,发挥了音字较多的优势,但中国传统诗词里多以一、鱼等音来表现悲戚、抑郁的心声,因而与弥尔顿原诗中的心安志静这一主题不大相符。金译本基本上是隔行韵,当词义与音韵两相冲突时,金采取了保义舍韵的策略,所以其译文的韵式尚欠工整。

     

     

    在《遐迩贯珍》的汉译诗里并没有对应的诗标题,只写了西国诗人语录一则。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因为原作本属无题诗,现在通常用的英文标题(“On His Blindness”)为后来的编辑托马斯·纽顿(Thomas Newton)所加,而且与诗文的内容不甚相符。尽管后四种译作都加了标题,然而它们跟上述英文标题一样,并不十分恰当,金译追随朱译为失明抒怀殷译哀失明,屠译我的失明。倘若仔细斟酌一番,这些题目的译法其实都不符合弥尔顿写这首诗时的心情与他惯有的风格,因为此时的弥尔顿经历了丧妻之痛和来自保皇派论敌的恶毒攻击。为了战胜自身的不幸和敌人的攻击,他必须坚强地面对自己失明的痛苦。而他原本是个极有主见、对信仰坚定不移的人。从剑桥大学毕业时,因憎恶英国教会的腐败,弥尔顿宁可回乡闭门读书也不肯与之同流合污。他个性刚毅,尽管失明给他的生活带来了许多困难和障碍,而这并不足以使这位信仰的斗士感到心灰意冷。

    失明前他曾经有选择的余地。在《再为英国人民声辩》(1652年,与这首十四行诗应写于同一年)中他写道:医生曾警告过自己,如果继续繁忙的工作,他的视力将蒙受不可弥补的损失,而放下他手头的工作,至少他还有机会延迟失明的时间。[10]当然不能排除他性格中也有柔弱的一面,但弥尔顿决不会在挫折面前示弱或腿软,他在同一篇文章中写道:我的决心不可动摇。失明当然是痛苦的,而最令弥尔顿痛苦的还不是肉体之残疾,那些抓住他的失明加以嘲讽贬斥的论敌才是真正令他痛苦不堪的,因为他们攻击诗人的失明是上帝对他为君辩护一事的惩罚。在该文中,他对论敌作了有力地回击:我一直享受着圣恩和佑护……我自始至终都依照上帝的意志行事……我不愿为苟同他人之浅见而改变我关于正确的观念[11]由此可以推见,弥尔顿的十四行诗《论失明》并不是一般对于个人境遇的抒怀,而是一种融情入理,以正视听的辩理诗。它与《再为英国人民声辩》遥相呼应,进一步阐述了他的失明并不是上帝对自己的惩罚。

    诗人忠诚事主,即便现在身体残疾,不能像那些千万个天使能来去自由地为上帝贯彻天令,但如此侍立一旁同样是为主服务。弥尔顿的上帝对其造物是无所求而无不拥有的,诗人对于当时一些传统的经文阐释并不能感到满意,他认为每个人自己有权利阅读和阐释圣经,他心目中的基督教会不仅是一个有尖顶的高大建筑实体,更是一种无形的,植根于信徒心中的虔诚信念,他后来在《失乐园》里所叙述的那个上帝的好天使与撒旦的坏天使相争,并最终获得胜利的天国之战即是一个他试图独立阐发圣经真谛的一个力证。[12]

    其实,弥尔顿的《论失明》在某些方面与唐代诗人李白的《行路难》颇为相似,其叙述者都是有一腔热情想为“主”效劳,但却未曾实现抱负的人。当然,李白的事君与弥尔顿的奉主在本质上是有所区别的。弥尔顿把上帝看作整个宇宙的君主(kingly),而李白的君主毕竟只是世俗的唐王而已。在《行路难》中,李白开始也曾有“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困惑,但他在后来 “多岐路,今安在”的自问自答中找到答案,使心境恢复到“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那种耐心等待的心理状态。弥尔顿自然缺乏李白的侠士风度,但即便如此,他在《论失明》中所发出的抱怨也并非弱者的哀怨,而应被理解为是对后来的宁静心态而虚设的铺垫。因此诗歌结尾处所达到的境界恰如在前文《体性论》中所阐述的主题:“心安志靜,斯乃謂之福也”。诗人在《再为英国人民声辩》一文中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我觉得冥想是一个能令人获得宁静和愉悦的宝库”。[13]

    译本虽说是新体诗形式保留最好的译本,但其诗句过分囿于原作顺序,读来显得有些僵化,试看前三句:“我这样考虑到:我未及半生,就已然/在黑暗广大的世界里失去了光明,/同时那不运用就等于死亡的才能……”这样硬译的诗行在很大程度上妨碍了译文中句子的弹性;另外,将“talent”译作“才能”虽然也未尝不可,但译者在后记里未对该词的引喻另作详尽的解释,未免显得有些草率。弥尔顿是位特别善于运用圣经典故和双关语的诗人,其他三位译者都另加有详细的注释,殷译采取音译法,译成“泰伦特”,也未能表达原诗一词双关的特点;金译作“天赋”只指明出处,让读者自去找那比喻,未必是上策;朱译作“本钱”并解释为“一千银子”,这与“talent”的原义也稍有出入。相对来说,最早那位匿名译者的“天賦目,如耗千金,今我藏之,其責難任 反倒显得比较自然。

    原诗第一行 “my light”中的“light”被匿名译者和金、殷等两位译者分别译成视力失明,即特指丧失视力,译法虽然没错,但词义有点狭窄。而朱、屠二位译成光明,似乎又欠精确。这个词的模糊含义其实更加符合弥尔顿的用词特点,即一词多义和多解。“light”在英文里既指光明、视力,也指神圣真理、圣灵或一种精神的感悟状态,如诗歌灵感等多种含义。作为诗中的一个意象,它跟第二行“dark world”中的 “dark”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在视觉上具有一种冲击力。而作为诗歌灵感解,确实也能够说得通,因为弥尔顿一直有写一部宏大民族或宗教史诗的理想,但直到他失明时尚未付诸实施。而后来的《失乐园》(1667)就是他试图为上帝进行辩护的一部生平杰作,这可以说在他心目中为上帝所做的最重要服务了。无论怎么说,“light”这个词除了实指视力之外,还具有较强的象征意义。上述种种译法虽各有千秋,仍不能够令人十分满意。 

    原诗第三行中的“death”也是这首诗中较难翻译的一个词。只有那位匿名译者和朱维之未将这个词译为死亡:前者把它译作如耗千金,应该说是不甚准确;而后者译作完全埋没,也是将“death”理解为与“talent”而非与叙述者“I”相关联。其余三位译者均将该词直译了过来,但金发“which is death to hide”译成要死亡才能隐匿亦不能算是一种准确的表述。而原诗中的意思应该是:本钱如果藏着不用的话,就变成了死钱,不会生出利息来。

    四位现代译者对于 “my true account” 的译文分别是:付清我的帐(朱译);免得报账时(殷译);我的真心(屠译);我真正的价值(金译)。前两位注意传达account的词义,竟忽略了true的意义;后两位反其道而行之。而匿名译者的译文则是忠以计会:忠,可解释为忠心、忠诚和忠实等,计会,是计算,算账的意思。这样既保留了表层的意思,又挖掘了深层的义,又保留了表层意义。根据《十七世纪英语诗歌详注集》中对于该短语的解释,新约寓言里的仆人要对主人给予的本金负责;所谓“account”是个多义词,或指所欠或所挣的钱的明细账目;或指利润或利息;或指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或指讲述某件事。[14]理想的翻译要尽可能涵盖这其中的两、三种意义。 

    五种不同译文对于第11-12行中短句 “His state is kingly” 的翻译更可看出那位最早匿名译者的优势,后者以上帝唯皇这四个字做出了最为准确的表达;而在后四种译文中,只有殷译相对较好:他君临万方。朱译他的国度气派堂皇在理解上有一定的问题。、金二人的译法也不太合适:他威灵显赫神色犹如君王都没有准确表述原文中的意思,威灵表示声威、威势、威猛,并不一定有“kingly”的意思;而显赫虽具有权势和名声等含义,也不一定是指君王;神色犹如是虚拟语态,跟“is kingly”的原义距离更远。上述译法孰优孰劣,均可一目了然。

    从以上简单的对比分析中,我们基本上可以断定译者是一位学贯中西之士,首先因为他对英文的理解相当准确,而对中文的驾驭也可谓是得心应手。如果只是通过别人的解释来进行移译,译文与原作的距离一般会相差较大,如董恂对威妥译诗的润色。林与别人合作翻译的小说中硬译、漏译等更是错误百出。即使是对于深谙双语者或诗人来说,诗歌也经常是简直无法翻译的东西。例如蒲柏就认为诗歌是常常想到却难以表达好的东西[15]所以说这首早期被译成汉语的英诗竟具有这么高的翻译质量,是相当令人惊奇的。

     

     

    附記西詩人語錄”.relpost{clear:b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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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麦译早于严译,当有是事;而谓优于严译,宁有是理?过矣。“天賦兩目,如耗千金,今我藏之,其責難任”之类,果可解耶?家书犹抵万金,兩目之于身,只及家书之十一耶?既曰“天賦”,谁其“耗”之?若译“天賦兩目,奚啻万金”,当稍显圆通。“蒼蒼上帝,不教所賜”,“教”当作“较”或“责”;“所賜”当从“his own gifts”来,然此前尚有“man’s work” ,不知置于何地。或者“man’s work or his own gifts”本谓God既不责我之劳,复不责我之贡耶?“彼侍立者,都为其役”或可译为“立而待者,亦为良民”:“at his bidding speed And post over land and ocean without rest”之“thousands”乃服侍God;如弥尔顿者,不堪驱驰,然不乏耐心,虽所为不过“stand and wait”,其服侍God无异也。“良民”为我国固有,然可与“选民(God's people)”呼应。
    “(严)译作的文字读来不仅诘屈聱牙,还艰涩难懂。相比之下,《遐迩贯珍》里的这首汉译英诗优点反而比较明显:不仅年代早得多,而且可读性也更强、对原作的忠实性也丝毫不亚于严复的翻译,完全能够符合严氏“信、达、雅”的翻译宗旨。该译者作为翻译外国诗歌的一位先驱,没有受到任何理论框架的束缚,可以在较为宽松的环境下顺应自然。从某种意义上说,翻译理论并不能帮助译者解决多少实际的翻译问题。最根本的条件还是译者驾驭双语的水平和对两种不同文化的熟悉程度”云云,殊失公允。麦译字句,皆从《诗》中抄出,《诗》步亦步,《诗》趋亦趋,何得自由?以“信、达、雅”揆之,于“信”两者大体相仿,“达”则严译殊胜。何则?读严译者,无需与原文相参,其义可晓。某略知耶教,粗通西文,初读麦译,实不知所云。逮细读原作,复蒙博主一一指点,方明其妙。以“雅”而言,严译可与《石鼓歌》、《韩碑》之类比肩,麦译学《诗》,谓之习作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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